关于分开

展信佳

分手后我们陆陆续续还有些联系,我有很多掏心掏肺的碎话没忍住地习惯性同你讲,也没怎么考虑过是否恰当。我知道你想要个像样的分手礼物,但我迟迟没有行动起来,一方面被现实的压力挤压地忙不过身来,同时也多多少少不愿意动笔,可能多多少少我还没有打算放下这段感情。说来好笑,我们在一起的契机之一就是我送给前任的分手礼物,当时我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那个烂摊子,大多是因为我早就把所有对那段感情的幻想和留恋都留在了纸上,你当时被打动,可能也是误把我一时深情的表态当作常态。你常觉得我过于儿戏,处事不够圆润周通,这话七分是真,但恐怕也有这歪打正着的假第一印象作祟。我们700天的感情,仔细想想也是不可思议,几万公里的距离,必然是辛苦维持。所以从决定要分手的那一刻开始,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有场礼炮般的争吵,起码能让我安心下来往前看,或者一场成年人的谈话,关于为什么分开,关于未来,关于所有应该被道尽的话,毕竟这一年多我们很少有成年人的姿态面对彼此。但是你轻快的同意,我越是纠结,一次次地被迫回到分开的场景,一次次受困于我们的克制和体面。跟前一段感情不同,本质上说,我们没什么必须要分开的理由,我八成是闹脾气,无非是撒个娇,但恐怕是你也疲惫了吧,其实都是一个拥抱就能解决的事,但是距离就是这么残忍。我朋友问我,那你会后悔吗,当初明明知道会长久异地最终分开却不顾地选择了彼此?我说怎么会,所有美好的记忆都是真实的。对啊,选择一个人有什么难的呢,一些暧昧的小动作、彻夜的聊天、做爱、花些时日磨合、微信上检查彼此的状态、一点无伤大雅的欺瞒和宽容,难的是我在他眼中看到的非我不可的焰火和坚持下去的决心。无非就是这么些要求,我以为写起来简单,做起来也一样简单:保持健康就是多吃蔬菜水果而已,我最爱吃蔬菜水果了,这有什么难的呢?我从遇见你那天起就没有变过,每次看见你都喜欢得心疼,这不是忤逆我的本能,这就是我的本能。但是可能蔬菜水果对大多数人来讲就是酸涩难吃,感情对于你来说也就是会被消磨,即便你否认,但是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这个年底大家都很忙,我明明知道自己拖延症严重,却好死不死的同时扛了好几份活,一边忙学业一边当助教熬夜判作业还在实验室搬砖,找不到工作的压力也不知道跟谁说,希望求职碰壁的你能理解。我以为一周三顾酒吧意味着不是很忙,便托你帮我投下简历,我以为你会把我的事更上心一点,作为男朋友,也作为帮你通宵改论文格式、解决财务困难的朋友。我以为一些模棱两可的小事你会对我宽容,我以为这段感情对你来讲绝对值得。我承认可能当时我就是在赌,没能想输了筹码。我以为起码你会拿北京分开时的承诺跟我对赌,但或许你根本没想赢。

我不想把这一纸变成怨文,可能就是我极度自卑和自负,才会敏感因而对此如此介怀,但我以为你就是欣赏的我的敏感。就是因为敏感,我才能从你的举手投足里解读出你对我的爱,才能真正欣赏和仰慕你的洒脱和自在,才能对你的热烈游刃有余。我一直觉得我们太合适了,我是个怪人,但是我莫名其妙的笑话和品味怪异的音乐你都能抓住,你善于交际,但我会安排好行程、在你喝醉时照顾你。所以我很惊讶你居然觉得我揶揄你“哈韩”是在鄙视你,你觉得我没有以你为傲,其实我在聚会上三句不离你。你对我不对的地方训斥,为你朋友的骄傲事感到开心,我没跟你说过当下的心情,因为我喜欢这样简单直白的你。

我从来没想你会接纳每一丝的我,人总会有虚荣,但我也在努力让你坚定。还记得你带我去见你上海和长沙的朋友,你的视线那么真诚,抱住我时强烈的占有欲,那时候我坚信我是让你骄傲的。记得我们在武汉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你一只手围过我,也记得在LA的黑人区,我们从超市回来又害怕又小心翼翼地牵起了小拇指,有时候晚上你一个激灵转过来,好像生怕我不在了一样试探着摸到了我的手又睡去。你因为家庭的原因,对爱非常依赖,我享受着这种炙热,有时候却没法给你相同的能量,但当你躺在我腿上睡着我轻轻拍着你的背、我蹑手蹑脚下楼给你做早饭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很享受着并愿意一直这样照顾你。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但是我一直悄悄幻想我们的未来,一个家很难吗,你疲惫时我勤快些,我害怕时你抱紧我,说不定就一辈子了。

前几天翻到旧时的微博,本科毕业时没羞没臊地细数着一些不大不小的成绩,然后用遇见你做总结,现在我研究生的日子也要结束了,不出彩的学历、没找到工作的焦虑和没什么值得记住的回忆,一下悲从中来,唯一最发光的一些和你短暂相遇的记忆也带着彼此的愤恨画下了句号。我这小段的整个人生都杂糅了你的样子,谈话里怕人误会一直强调的你、房间里的双人床、衣柜里很多你给我的衣服和一些我觉得你穿上会好看的衣服。我总说自己是少女,凡事都不喜欢太明白,所以总是朦朦胧胧地表达爱意,我们刚在一起没几天时,你对我说我爱你让我慌了很久,这句话到了我嘴边就含糊成了“外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一直都很爱你。

我好胜心很强,但有时候只是想听听我在乎的人的好话,但也没想过可能对你来讲早已经累了。我们都有自己的坚持,也都有直烈的那一面,所以也没少过争执,但我从没有哪怕一次吵架中途想过要和你分开,毕竟我对你的喜欢,早就烙在了你的身上,反而所有的争吵回忆起来都因为它们的棱角而有些可爱。也愿未来你还可以保持自己的坚持,愿你宽宏待人,很多话我不便再说,只祝你前程似锦,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此情应是长相守,只希望未来值得你爱的那个人爱你胜过我,顾你如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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