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第四张专辑中, Kevin Parker吸了一口气,轻松地进入了一种更流畅的迷幻声。即使没有充满肾上腺素的迷幻场面,这张专辑的组成也和以往一样丰富和周到。
对于Kevin Parker来说,完美主义是个孤独的东西。这位挑剔的Tame Impala乐队主脑经常通过石头主义(译者注:认为叶子可以治愈疾病的嗑药至上主义)、高频度的咒语比如”let it happen”,“yes I’m changing”,“gotta be above it” (三倍速来避开糟糕的氛围) 等来应对自我孤立和怀疑。与之相反的是Parker试图压制在自己脑海中的消极思想: “It feels like we only go backwards”,“But you’ll make the same old mistakes”,“You will never come close to how I feel”。你很容易迷失在律动的、穿越时光的、彩色电影环绕立体声中,特别是因为Parker并不是想卖弄聪明或者掉书袋,但这位澳大利亚音乐家歌词里的拔河比赛——是努力改善自己、活在当下,还是屈从于自己最糟糕的想法——是吸引他的粉丝(也许是无意识地)不断回顾他们前三张专辑的部分原因。乐句的重复很好地配合了音乐中Dub的、Trance-like的那一面。你可以把它想象成那些冥想软件和电子烟枪使用者的迷幻剂:你不是在打开你的思维,而是在试图让它安静下来。
在Tame Impala的第四张专辑中,Parker提到了完美主义者永恒的敌人:时间。考虑到The Slow Rush在让他的一人乐队名气大增的Currents五年后才推出,他自己也在为时间而感到纠结。Parker曾在舞台上巡回演出,在各大音乐节上担任流量主角,与Travis Scott和Kanye West合作,或多或少地抛弃了紧身围巾(译者注:这句话没懂),还有幸被Rihanna翻唱(并让她这样跳舞: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D-CKAB2nPE&feature=youtu.be&t=125)。他原本打算在去年4月Coachella表演前推出The Slow Rush,但他觉得还没有准备好。你可以从专辑的推出活动中感受到这种还没准备充分的暗涌:第一首单曲Patience暗示了一个Yacht-rock的方向,但最终未能选入专辑;第二首单曲Borderline为了专辑进行了删减和加强;在2019年11月的一次预试听派对上,他不断地注意到他想要调整的东西,之后整张专辑被重新录制。只要有时间,Parker会做出改变。
显然,所有的修修补补都得到了回报。the Slow Rush是一部异常细致的作品,它的影响触及了过去60年的各个角落,从费城灵魂乐团(Philly soul)和早期前卫摇滚到acid house,从成人当代R&B到Late Registration。我不得不惊奇地发现,所有这些声音和历史都是Parker一个人创造的,他拨动的每一根琴弦,转动的每一个旋钮。他总是用强烈的旋律和riff来固定他的非传统的结构,但这次似乎在思考角度上有了轻微的转变:与嘻哈制作人的合作让他更多地思考采样这件事——如何将不同时代、不同流派的音乐统一到一个屋檐下。
但是Parker,以他丰富的工具和技术知识并不需要采样——他创造那种音乐正是其他人喜欢采样的。他可以使自己的配器循环听起来像Daryl Hall (On Track里苦乐参半的键盘),或Jimmy Page (Posthumous Forgiveness第一段里的riff),或Quincy Jones (对焕然一新的颂歌——It Might Be Time里造成混乱的“Ironside”标志性的警笛)。你可能认为你在Tomorrow’s Dust的原声riff中听到了70年代早期的灵魂巡弋曲,或者在Breathe deep上升的钢琴声中听到了90年代至70年代的R&B,但你最有可能听到的是Parker打造经典的天赋。
这种“采样,欸还没采呢”(译者注:致敬郭老师)的感性,加上Parker对boom-bap风格的鼓的持续使用,是Tame Impala创作让人感觉像是在与嘻哈交谈的摇滚音乐的方式之一。虽然Parker在The Slow Rush中使用了比Currents更多的原声乐器,The Slow Rush轻松地握住了house音乐的命根子——那种你不敢不跳舞的节奏。专辑的开场曲One More Year,专辑的初始节拍从一个颤音效果的机器人合唱偷偷爬了出来,直到每个人都爱上了这个bass和conga的breakdown才释放,这时Parker开始了他的训讲,(“We got a whole year! 52 weeks! Seven days each…”)。
这绝对是一个更加乐观的Parker。现在有另一个人在他讲述的画面里,暗示着“我们”,新婚的Parker看着未来50几年在他面前展开——想象着孩子们,和他所做的一切选择。The Slow Rush似乎是从现在开始的未来开始起作用的,Instant Destiny保持着One More Year里“fuck it, let’s do this”的能量,这是一个胜利之旅的开始,他威胁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情,比如在迈阿密买房子。他几乎立刻就后悔自己的冲动: Borderline的哀伤的键盘开头里,“Gone a little far”。后来,在一首关于保持步调一致的感伤半芭乐中(On Track),他似乎在想这个冲动消费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Babe, can we afford this?”Parker像往常一样在积极和消极的想法之间切换,但至少他听起来真的很开心。
你可以说的The Slow Rush最糟糕的部分是,当你在多部分史诗上提供多部分史诗时(译者注:意思是过于“史诗”和繁琐了),相比之下,肯定会发现一些感觉不那么重要的部分。Posthumous Forgiveness和Tomorrow’s Dust都比它们应该出现的时间长一到两段。在旋律以假声主导的专辑序幕Instant Destiny给人一种不间断的、与世隔绝的感觉,直到这首歌有一点走上正路,这部分要归功于一段奢华的木琴间奏。Lost in Yesterday试图用daft punk和Dub效果营造一种咄咄逼人的海滩氛围,结果感觉有点过时;但接着,我又可以看到这首歌在大型音乐节上大杀四方,乐队将在未来几年成为音乐节的带货王。
Parker可能想在他职业生涯的另一方面成为Max Martin式的人(https://www.billboard.com/articles/columns/rock/8549566/tame-impala-kevin-parker-billboard-cover-story-interview-2020),但在他自己的乐队里,他仍然是一个追求内心平静的声学最大化的内向者。他似乎把它放在了专辑中最安静的时刻,也就是最令人叫绝的最后七分钟One More Hour。“As long as I can, as long as I can spend some time alone,”他在稳定的钢琴和弦上唱道,这是他所有唱片中最赤裸的时刻(虽然他的vocal仍然淹没在回音音效中)。突然间,紧张的、飘动的琴弦和天启般的、节奏沉重的吉他出现了,接着是另一段粗糙的riff,击鼓声震耳欲聋,穆格合成器向四面八方开火。其效果就像多个YouTube视频同时意外播放,一个不安分的大脑制造出华丽的混乱——这是一个真正的完美主义者的作品。
评分:8.0
原文链接:https://pitchfork.com/reviews/albums/tame-impala-the-slow-rush/